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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高”《司法解释》及新修订的环境保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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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时间:2014年5月28日(周三)下午 15:00-16:00
本期嘉宾:市人居环境委员会政策法规处副处长洪晓群
主办单位:

(在线访谈现场)

(嘉宾和市民代表交流)

  【主持人】:各位网友你们好!感谢大家今天来参与此次在线访谈活动。根据深圳市政府网站绩效评估工作实施方案的要求,着力解决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改进作风,完善管理,我委网站开设了 “在线访谈”栏目,通过“在线访谈”面对面交流和网上互动,让广大市民更多的了解、关心、支持人居环境工作,广泛听取市民意见,解答广大市民关注的环保热点问题。欢迎大家踊跃提问、咨询,积极参与。

  【市民代表】:“两高”《司法解释》是什么?这个解释的出台背景是什么?

  【洪晓群】:这里的“两高”《司法解释》是指2013年6月19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简称。  

  为贯彻落实环境保护基本国策,有力震慑环境污染犯罪,1997年,《刑法》第338条规定了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第339条规定了非法处置进口的固体废物罪、擅自进口固体废物罪,第408条规定了环境监管失职罪。2002年,《刑法修正案(四)》对第339条第三款进行了修改,将其中的“以原料利用为名,进口不能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扩展为“以原料利用为名,进口不能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2006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专门制定了《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4号,以下简称《2006年解释》),明确了1997年刑法规定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非法处置进口的固体废物罪、擅自进口固体废物罪和环境监管失职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为统一法律适用,依法惩治环境污染犯罪奠定了重要基础。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为进一步强化对环境的保护,加大对环境污染犯罪的打击力度,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八)》对1997年刑法规定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作了进一步完善:一是扩大了污染物的范围,将原来规定的“其他危险废物”修改为“其他有害物质”;二是降低了入罪门槛,将“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修改为“严重污染环境”。修改后,罪名由原来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相应调整为“污染环境罪”。为依法严厉惩治、有效防范环境污染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会同公安部、环保部等有关部门在深入调研和反复研究论证的基础上制定了并出台了“两高司法解释”。

  【市民代表】:“两高”《司法解释》的出台能否有效制止环境违法犯罪行为呢?

  【洪晓群】:“两高”《司法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结合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取证难、鉴定难、认定难等实际问题,对有关环境污染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作出了新的规定,进一步加大了打击力度,严密了刑事法网。因此,“两高”《解释》一出台即被誉为“史上最严厉的环保司法解释”。“最严”的特点:

  一是最严厉的追责手段。“两高”《解释》推动了环境行政责任刑事化。将涉嫌犯罪的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可以借助公安机关强有力的侦查手段和丰富的办案经验,尽早抓获违法行为人,使违法行为人不仅受到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追究,而且还要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有利于最大限度地打击违法行为,遏制违法犯罪活动。

  二是最严格的标准适用。“两高”《解释》根据污染物排放地点、排放量、超标程度、排放方式以及行为人的前科等因素,增加了5项认定“严重污染环境”的具体标准,“后果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也有所降低,同时还规定了从重处罚的四种环境污染犯罪,加大对单位犯罪和共同犯罪的惩处力度。这些新的制度标准的设定不仅更为严格,而且侧重于行为界定,客观性强,更易于把握和认定,体现了从严打击环境污染犯罪的立法精神。

  三是最严重的风险后果。根据“两高”《解释》,将有大量环境违法案件达到环境犯罪定罪入刑标准。对企业而言,非法排污等环境违法行为触犯刑律的可能性增加,且一旦定罪入刑,对违法行为人及相关单位将带来巨大负面影响,环境违法行为风险后果严重。对环保部门以及在实际工作中行使环境保护监管职责的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而言,“严重不负责任”而触犯环境监管失职罪的风险也大幅增加。

  四是最严峻的现实挑战。当前“环境违法成本低、环境守法成本高”的现状尚未从根本上扭转,导致环境违法现象比较普遍,公众意见很大,社会关注度高。“两高”《司法解释》的出台,体现了国家直面严峻的环境污染形势,针对环境违法行为屡查屡犯、挑战法律权威的现状出重拳、用重典,严厉打击环境违法行为的坚定决心。通过媒体广泛报道,将引起全社会的高度关注,对环境违法行为产生有效遏制作用。

  【市民代表】:什么样的环境违法行为才能构成污染环境罪?

  【洪晓群】:2011年修正后《刑法》第338条将污染环境罪的入罪要件修改为“严重污染环境”,即不论是否造成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只要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就可以认定为犯罪,大大降低了入罪门槛。    

  “两高”《司法解释》规定了具有十四种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这十四项标准中的前五项是行为犯,即只要实施了这五类违法行为就构成犯罪,第六项至第十三项是结果犯,即需要产生这八类危害后果才构成犯罪。这十四项标准中的第六、七、八项仍然沿用了《2006年解释》中规定的“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认定标准,没做任何变更。这十四项认定标准明确具体、操作性强,既能体现从严打击环境污染犯罪的立法精神,又能有效解决此类案件办理中取证难、认定难等实际问题。

  【市民代表】:“两高”《司法解释》降低了污染环境罪的入罪门槛,那会不会造成因环境污染被追究刑责的人数大大增加呢?

  【洪晓群】:我们认为,运用刑事手段打击环境犯罪,维护环境安全,是时代的呼唤,国情的需要。哪里有环境犯罪,就要打击到哪里,不存在过度的问题。刑事打击环境犯罪的目的不是为了多关几个人,而是为了环境安全,把环境污染问题解决好,倡导全社会都来保护好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刚开始实施《两高司法解释》时,应该会有一些人触犯刑律而入罪,但通过严厉打击后,必将大大减少这种现象。企业负责人一定会吸取前车之鉴,不敢以身试法。这就是我们期待的效果。

  【市民代表】:深圳目前有没有污染环境罪被判刑的案例呢?

  【洪晓群】:我们对两高司法解释出台以后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情况进行了统计,2103年7月-12月,全市环保部门向公安部门移送 21宗涉嫌环境犯罪案件,2014年第一季度,总共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20宗。在这些移送案件中已判刑4宗。首例判刑的案件情况是:2013年7月19日凌晨,宝安区某公司员工丁某私设暗管,非法排放含铜、镍等重金属的生产废水,严重危害环境,达到了我国刑法第338条规定的“污染环境罪”的入罪标准。该案经环保部门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污染环境罪批捕犯罪嫌疑人丁某,并于于11月22日提起公诉。经过审理,宝安区法院认定丁某犯污染环境罪,依法判处丁某有期徒刑8个月。    

  该案成为深圳市首宗依照“两高”司法解释宣判污染环境罪的刑事案件,也是深圳市首次由检察机关对污染环境罪提起公诉,案件的宣判彰显了深圳市贯彻落实“两高”司法解释,运用司法力量重点整治和严厉打击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决心和力度。通过环保部门和公检法合力惩治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对强化环境保护、维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财产安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市民代表】:有企业经常将危险废物提供给无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而这些无合法资质的单位往往将危险废物随意倾倒处置,严重污染环境,请问,对这些产生危险废物的企业如何处理?

  【洪晓群】:《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利用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依法领取经营许可证才能开展上述活动。法律明令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收集、贮存、利用和处置。但在实践中,有的企业单位(包括废物产生和经营单位)为降低废物处置的费用,明知他人未取得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许可证范围经营,而将危险废物交由其处置的情况十分普遍。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他人接收危险废物后,由于不具备相应的处置能力,往往将危险废物直接倾倒在土壤、河流中,严重污染环境。  

  为有针对性地加强对此类犯罪的打击,“两高”司法解释中在第七条针对这种情况作了明确规定,如果危险废物的产生者将危险废物交由无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许可证范围经营的单位或者个人处置,那么作为这个提供行为的个人或单位将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两高”司法解释作此规定的目的就是要充分发挥的警示、教育功能,无论是提供者还是非法接收者,一旦出现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都将承担刑事责任。

  【市民代表】: 4月24日,《环境保护法》修订通过,新修订的环保法有什么变化?

  【洪晓群]: 新环保法的修订经过,最初是以修正案的形式提出,最后以修订的方式出台,这在我国的立法史上并不多见。    

  这次环境保护法修订,根据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坚持从我国国情和发展阶段出发,着重解决当前环境保护领域的共性问题和突出问题,更新了环境保护理念,完善了环境保护基本制度,强化了政府和企业的环保责任,明确了公民的环保义务,加强了农村污染防治工作,加大了对企业违法排污的处罚力度,规定了公众对环境保护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回应了公众对环境问题的关切,为公众有序参与环境保护提供了法治渠道。    

  修订后的法律条文从47条增加到70条,原法律条文中只有2条完全没有作修改。从有限修改到全面修订,反映了大家对这部法的认识在不断加深。    

  修订前的环境保护法侧重于污染防治,主要制度都是围绕工业污染治理设计的,涉及生态保护的内容不多。这次修订按照建设生态文明的新理念和新要求,从理念、制度和措施等方面强化了生态保护的内容,使这部法在生态保护和防治污染两个方面发挥统领作用。

  【市民代表】:目前污染环境罪是针对个人判刑,但很多个人行为实际上是单位授意的行为,“两高”司法解释对这种行为怎么有规定吗?

  【洪晓群】:实践中,不少环境污染犯罪是由单位实施的,此类行为往往具有更大的社会危害性。“两高”司法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两高”《司法解释》对于单位实施环境污染犯罪的,不单独规定定罪量刑标准,而是适用与个人犯罪相同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从严惩处单位犯罪,这对于转变“为单位谋利益造成污染不构成犯罪”的错误理念,切实遏制单位环境犯罪高发的态势,将发挥极大的作用。

  【市民代表】:市人居环境委将如何加大对环境违法犯罪行为的查处呢?

  【洪晓群】:今年1月21日,我委和市公安局联合发布了《关于做好环境污染犯罪案件联合调查和移送工作意见》,这标志着我市形成环境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联动机制,进一步加大了对环境污染犯罪的打击力度,增强了环境执法刚性,强化了我市环境执法工作的司法保障作用。为加强部门合作、保障环境安全、维护群众权益、建设法治深圳和平安深圳,我委与市公安局于3月19日召开了全市联合打击环境污染犯罪动员会,动员、部署全市环保、公安系统执法人员开展联合调查、携手共同打击环境违法犯罪行为,强化环境行政执法与环境刑事司法的有效衔接。    

  在联合行动之外,我委积极推行六大专项行动来严格环境执法,分别是以防止侵害人民群众利益为核心开展专项行动、以防治重金属污染为核心开展专项行动、以保护饮用水源为核心开展专项行动、以落实大气环境质量提升行动为目标开展专项行动、以保护重点河流、西部海湾为目标开展专项行动和以国控、省控污染源达标排放为目标开展专项行动。今年第一季度,我市共出动环保执法人员33372人次,检查企业16377厂次,对407家企业进行了行政处罚,罚款金额为1592万元。

  【市民代表】:目前很多项目或政策决策行为,公众参与度不够或流于形式,请问,新修订环保法对保障公众的参与权是怎样规定的?

  【洪晓群】:新修订的环保法第53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享有获取环境信息、参与和监督环境保护的权利,并在第54条、56和57条对公民对环境信息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作了相应规定。其中,第56条为保障公众的参与权增加了两项保障机制:一是环境影响报告书全文公开。全文公开能便于受建设项目影响的公众知晓建设项目的存在和基本情况,如果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编制未征求公众意见或者征求意见不充分的,可以向审批机关反映情况,提出要求参与的诉求。二是审批机关发现建设项目未充分征求意见的,应责成建设单位征求公众意见。也就是说,审批机关应当将送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退回建设单位,要求重新编制,并开展公众参与相关工作,向可能受影响的公众说明情况,充分征求意见。    

  当然,公民也须承担一些环境义务。例如公民应当低碳生活、绿色消费,应当减少日常生活对环境的影响,包括对生活废弃物进行分类放置。

  【市民代表】:由于违法成本低,合法成本高,有些企业往往屡次违法,请问新修订的环保法能不能改变这种现状呢?

  【洪晓群】: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是环境主要的污染者,因此也是环境保护法重点规范的对象,新修订的环保法强化了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的环保责任,许多制度和措施都是针对他们做出的,在总则部分,提出了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此外,还规定了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一是实施清洁生产;二是减少环境污染和危害;三是按照排污标准和总量排放,包括按照排污标准和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四是重点排污单位安装使用监测设备;五是缴纳排污费或环境税;六是制定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七是重点排污单位公布排污信息;八是建立环境保护责任制度,明确单位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责任。    

  对于那些不依法履行环境责任的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新修订的环保法加大了处罚力度。一是增设按日计罚。新环保法明确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法排污,受到罚款处罚,被责令改正而拒不改正的,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这一处罚,上不封顶,将极大地提高违法成本。二是增设治安处罚。新法规定对“未批先建”拒不改正等四种行为,可给予治安拘留处罚,这将极大震慑违法行为人。三是增设连带责任。新法明确规定,环境影响评价机构、环境监测机构以及从事环境监测设备和防治污染设施维护、运营的机构,在有关环境服务活动中弄虚作假、对造成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负有责任的,应当与其他责任者承担连带责任。

  【市民代表】:新修订的环保法于明年1月1日起施行,请问市人居环境委如何保证新法落实到位呢?

  【洪晓群】:新《环保法》实施前,我们将重点做好新法的宣传培训工作:一方面组织学习,准确领会,尽快熟悉。二是组织开展环保系统执法人员的培训,提高对新法的学习理解和贯彻执行能力;三加强对企业和社会公众的宣传教育,引导企业和公众适应和运用新发。提高自觉守法意识,强化公众参与监督。最后最重要的是要加强执法。再好的法律,也只有通过严格的执行,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主持人】: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在线访谈活动到此结束。直播结束后我们将把本次的直播实录公布在网站“互动交流”下的“在线访谈”栏目中,以供大家查询。感谢各位网友的积极参与,感谢广大市民对深圳市人居环境工作的关注和支持。谢谢各位嘉宾的参与。再见!